折金钗 - 折金钗 第461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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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宅子,和旁边连着的一座之间有道暗门,她自暗门穿过,不多时,隔壁院子就出来一辆马车。
    楚王妃依旧没回家庙,而是又去了令国公府。
    陈王那边,楚王妃走后,他又在后厨待了好一阵,前面一直心浮气躁做不出好菜的他,这会儿倒是勉强静下心来,最后拎着一个大食盒出来。
    “走吧,回府。”
    回到陈王府,他依旧是那个顾家的好夫婿,慈和宽仁的好父亲,进门就笑着让陈王妃叫来孩子们一起用宵夜。
    很快,孩子们陆续被乳母带来,主院里一片欢声笑语,孩子们围着父亲,满眼孺慕。
    可是不知为何,陈王妃看着枕边人与往常无异的笑容,一颗心却是忐忑不安,乱跳的厉害。
    但她还不能说,只强撑出贤良淑德的笑容。
    太反常了!
    陈王在宫里那会儿,明明很不高兴,全程都在忍耐,那样剧烈的情绪,他回到家关门发泄出来才是正常。
    她能理解他不想将负面情绪带来妻儿面前的体贴,可是一个人,若是有情绪,却对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的血脉都要伪装掩藏……
    那他就一定是在酝酿天大的事。
    看着饭桌上言笑晏晏哄着孩子们吃饭的陈王,陈王妃却味同嚼蜡,心惊肉跳。
    秦渊临时打探陈王行踪,探子晚了一步赶到琼筵楼,发现鬼祟从后门出来的纤细人影,尾随对方,却因为一时大意,并不曾察觉黑衣人进去的那间小院有猫腻,他们在前后院都安排了人手盯梢,最后却一无所获。
    这天秦渊辗转半夜,几乎没睡。
    次日清晨,天还没大亮,福伯就带着探子来敲门。
    探子单膝跪地,先是禀报了陈王昨夜行踪,后又一脸惭愧说了跟踪神秘人的事:“属下等监视那小院一整晚,既没见人出来,甚至入夜也没见里头点灯,深感奇怪。”
    “一直熬到后半夜,悄悄潜入查看,才发现那院子并无人居住。”
    “仔细搜查后,发现一道连接旁边院子的暗门,但那个院子也是空的。”
    “想来……人应当是在属下们察觉之前,就从另一边的小院走了。”
    秦渊并不恼火,认真思忖过后,问道:“那是个什么体貌特征的人?”
    “看不清。”探子道:“他全身上下用斗篷裹着,属下一开始害怕打草惊蛇,就只从后面跟着,只能看出来他身量极为消瘦……”
    认真思索过后,他又不很确定猜道:“观她走路姿势,有可能……是个女人?”
    总不能是陈王和外头的相好在琼筵楼私会吧?
    那女人,裹着披风都能看出来消瘦的厉害,抱着怕是都硌手,陈王妃又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,陈王也犯不着在外偷人。
    但是心里再多想法,也无从证实,因为线索就这样断了。
    探子后续又盯梢陈王府好几天,陈王都没再出门,一家人都安分在府里呆着。
    四日后,钦天监来安郡王府请人。
    福伯亲自传话:“那边说是大婚的吉日已经测算妥当,请您亲自去一趟。”
    秦渊起身往外走,刚走到院子又折回来,重新换了一身更正式些的衣裳。
    他先去钦天监拿了誊写着吉日的红笺,然后直奔宣宁侯府。
    去了才发现,景少澜居然也在虞家,并且他和未来岳家商量婚事,这人还很厚脸皮的也跟着坐到了一起。
    第473章 一家之主
    兵部事忙,虞常河最近在衙门忙的脚不沾地,家中女眷都在。
    秦渊过来的时辰,虞家刚一起用过午膳。
    秦渊瞧见杜氏母子,随口问景少澜:“你不是领了户部的差事,怎的今日没当差?”
    说着,轻微皱了下眉头。
    景少澜这差事还没当几天,总不会不靠谱到三天热度也无,这就开始玩忽职守出来瞎混了吧?
    景少澜一脸坦荡:“当差中午也得吃饭啊,又不耽误正事。”
    他还挺喜欢户部那个差事,每天经手的都是钱财账目,就算不是自己的,真金白银摸一手,那也是神清气爽。
    只不过主次他还是分得清的,这不,百忙中抽空就往这边跑,忙着和未来岳家打好关系?
    衙门里确实不是整天都忙,可惯常只有住在衙门附近的官员,午间才可能回家吃口热乎饭,大多数人都是附近馆子或者小摊位上对付一口,再或者早上出门带着干粮,垫补一下了事。
    当然,也有些人,家底丰厚,不愿将就,家里会有下人定时定点送食盒。
    景少澜这样——
    就算不嫌麻烦,吃饭你倒是回你自己家,跑来虞家吃?
    秦渊竭力控制表情,当着杜氏的面,不想显得冒犯,只含糊点了个头。
    然后,他正色朝华氏作揖:“二夫人,本王刚去钦天监拿了他们测算出来的吉日,想过来商量一下。”
    这是虞家的家务事,杜氏起身告辞。
    虞琢本可以留下,见景少澜居然大喇喇坐着不动,不由的略显窘迫。
    于是,赶忙伸手扯他衣袖:“我们陪你母亲回去。”
    虞琢是虞家四姐妹里最循规蹈矩的,两人之间公然拉拉扯扯……
    明明前几天在宫门外遇见,这俩人还没这么黏糊的。
    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后明了——
    这俩人之间,应该也是挑明了关系。
    景少澜不想走,理直气壮道:“你四妹妹的婚事,又不是什么不能对外人道的隐秘,大家坐下来一起参详参详,没准还能帮着出出主意。”
    虞琢可不会觉得他是单纯的热心肠,或者凑热闹。
    她究竟是面皮薄,劝不住,就扯着他衣袖不撒手,一时僵持住了。
    虞瑾看了他二人一眼,话却是转向起身要走的杜氏说的:“景五公子说得对,家中要办喜事,自是越热闹越喜庆,杜夫人若是得空,也留下一起帮着参详参详?”
    杜氏未必好这个热闹,但虞家众人以礼待她,她若强行离去,倒像是众人排挤她一样。
    她微笑点头:“也行。我这也许久不曾操办晚辈婚事,多少有些手生,跟着熟悉一下流程,以后用得上。”
    这不过一句场面话,景少澜想到什么,却是越发神采飞扬起来。
    虞琢没脸看,只能往旁边别过眼去,眼不见为净。
    “钦天监给出两个日子。”秦渊自袖中掏出两封红笺,自桌上推到华氏面前,话却是对着虞瑾说的,“一在七月十八,一在八月初六。”
    因为虞瑾说的是要为宣睦冲喜,现在才刚六月初,这两个日子,多少都有几分靠后了。
    是以,秦渊面上便有几分惭愧为难。
    家里的事,最终是要虞瑾拍板,华氏只象征性翻开红笺看了看就转手递给虞瑾。
    “这两个日子相差不多。”虞瑾却是认真思索考量过后,一锤定音,“那就选八月初六吧。”
    秦渊满以为她会选七月十八,十分意外。
    虞珂更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,只坐在旁边任凭安排。
    秦渊忍不住偷瞄她一眼,虽然早知道她孩子心性,暂时对自己也没有丝毫男女之情,但这个情况看在眼里,心里也莫名有点发堵。
    然后就听虞瑾慢条斯理分析:“你的身份在那摆着,婚礼相应事宜还是要准备充足,对外的体面也要做足,选后面的日子,准备起来也没那么忙乱。”
    秦渊张了张嘴,想问宣睦的事,话到嘴边,又觉虞瑾可能不愿意提及,到底没说。
    虞瑾接着说道:“而且七月中,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,拖到八月,虽然还有余热,但大婚的仪典在傍晚举行,那时候早晚就已经凉快了。”
    宣睦只是个幌子,做给外人看的,她本就是借口给秦渊和虞珂在皇帝在时完婚的,那自然要选个最好的日子,从从容容稳妥风光的办婚礼。
    气候做理由,秦渊是接受的。
    七月那块,正是盛夏,他们皇室大婚的婚礼吉服还格外繁琐,里外好几层,虞珂还身体弱,一番折腾下来,都怕把她热出个好歹。
    只不过,秦渊也没当场答应,而是朝虞珂递去询问的眼神。
    景少澜从旁看的,直咋舌。
    虞琢暗中拿胳膊肘撞了他腰侧一下,他才勉强收敛。
    虞珂本来百无聊赖,见着秦渊看她,就一把挽住虞瑾胳膊,脑袋亲昵靠在她肩上,笑眯眯道:“我都听大姐姐替我安排。”
    秦渊:……
    心里更堵了,就多余问她。
    这会儿,他突然有点邪恶的想——
    这场合,宣睦要是在场就好了,就不知宣睦看这姐妹俩这样会有何感触?总不能叫他一个人不痛快不是?
    日子选定了,因为皇室大婚里面有一些与普通臣民婚嫁不同的流程,双方又仔细讨论一番。
    景少澜当然插不上嘴,纯凑热闹的。
    其间,眼看下午上值的时辰快到,他还悄然离席,叫长乐去衙门给他告假,说他有事,晚些回去。
    婚事相关,都是虞瑾和秦渊在谈,并且顺利敲定一切相应事宜。
    然后,景少澜突然举手:“不是说要替宣帅冲喜吗?郡王府的婚事操办起来繁文缛节甚多,要么我与阿琢牺牲一下,我们先……呜……”
    虞琢方才在仔细盘算虞珂大婚的先关事宜,琢磨自己在哪些方面能帮上忙,冷不丁一个分神就叫景少澜口出狂言了。
    她匆忙捂住他嘴巴,又察觉失态飞快收手,瞪他一眼,低声呵斥:“你少浑说。”
    景少澜不以为然,挺直腰背:“我这叫舍身取义……”
    虞瑾有些疲惫揉了两下太阳穴,反问他:“所以,你要委屈我们阿琢仓促成婚,还要选个小四挑剩下的日子?”
    景少澜:……
    天地良心,他就是想见缝插针,讨个正经名分,哪敢有半点怠慢虞琢的。
    虞瑾这话,直戳他肺管子。
    景少澜蹭的一下弹跳起身,一面慌乱冲虞琢摆手,一面又忙着对虞瑾澄清:“没有没有……我肯定是要风风光光娶阿琢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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