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强制复活之后 - 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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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你你……你们给我拿下他!都要造反吗?”
    “是!”禁卫下了决心冲上去将两个人团团围住,正要拿下,却忽然间帝王跺脚声嘶力竭,“住手!”
    群臣跪拜:“陛下仁慈——”
    是了,帝王最怕名声有异,他还不想在今天杀死这个受尽爱戴,可恶可恨的丞相,要杀也不能亲手杀。
    他需要一个理由,所以才有了这场酒宴,丞相优柔寡断不论笼是何人都会抗旨救人,皇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,重重坐到龙椅上,又恢复成庄重深不可测的模样。
    不过是看起来可怕,丞相向来好说话。
    “朕竟不知爱卿晓勇至此。”宣烈帝眯眼,脸上的皱纹抖动苍老颓靡,语气莫名:“只是杀了朕的爱宠总归是要罚的。”
    “凉州匪患四起,正愁无人,不如就派爱卿去吧。”他顿了顿又古怪道,“既然爱卿与世子情比金坚,那么世子也一同去吧。”
    “陛下!”话音刚落众臣象征性反驳,“陛下啊,凉州苦寒,相爷他自幼多病撑不住的,还请陛下体谅。”
    去往凉州剿匪的官员十死无生,帝王之心昭然若揭。
    “呵,朕是老了,使唤不动你们了。”帝王转动着酒杯,不怒自威,“这天下是风家的天下,还是朕的天下。”
    “微臣惶恐——”
    真是一处好戏,风青离冷眼以待也懒得做戏,抱着人微微弯腰:“微臣领旨。”
    “罢了,今日就到这里。”
    帝王意兴阑珊半途离席,官员们强撑着结束纷纷请辞。
    这一夜天空飘起细雨,风青离站在窗前,奔走忙碌的仆从第一次端着血水一次次进出惊慌失措,到熟练从容不过仅隔一日。
    兜兜转转辜向邪还是回到了这里,不得不留宿,无人管他死活,而风青离又不得不管,说到底那伤还是为他受的。
    系统落在风青离肩头,不知想起了什么,难得劝他家宿主:“不去看看吗?”
    “君子,非礼勿视。”
    “可他是为你受伤的。”
    “没有他,”风青离回眸看向身后床上的人,不知想到了什么,指节攥得发白,“我也不会有事。”
    “你真冷血。”
    听到这个词,风青离笑了一瞬:“或许吧。”
    何必惺惺作态,不过是帝王细作。
    第五日,管家来报昏迷的人醒了,风青离顿了顿放下笔缓缓起身。
    红烛帐暖,连日的高热熏红了辜向邪的面颊,世子清冷绝尘的风骨硬是染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,风青离到时发觉这人并不是那么清醒,想要离开时衣袖却被人拽住。
    睡梦中的人惊悸不安,高热不断,口中梦呓绝望痛苦:“不……风青离!”
    风青离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天妒人怨的事,以致于在人昏迷的时候都要念叨,于是决绝的脚步停顿,留了下来。
    风青离靠在床边温柔地拂过那落在床沿的墨发:“不要什么呢?”
    梦中人断断续续艰难回答:“不要……丢下……我。”
    第3章 辜府
    风家与辜家是世交,风青离与辜向邪也自幼交好,十五岁那年他被招为太子讲师负责书院讲学。
    那时起对方便开始疏远他,到底是谁丢下了谁,他们曾是无话不谈的挚友,到后来也形同陌路。
    “醒了吗?”回应的是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辜向邪慢慢睁开眼,瞳孔紧缩,昨日种种历历在目,一颗心像被攥紧至今无法松懈,他缩回抓着风青离衣角的手指,压抑着指尖不受控制的轻颤,别开眼低语:“多有冒犯。”
    “无碍。”风青离笑笑,疏离而礼貌,“还未谢过世子救命之恩。”
    “举手之劳,不必言谢。”低哑的嗓音有些疲惫。
    风起身掖了掖被角:“风家虽然落魄了,但养养伤还是负担得起的,世子好生休息,莫要忧思。”
    临走之际,辜向邪忍不住问:“为何自请饲虎,当真不怕死?”
    风青离轻笑,死有什么好怕的,活着可比死亡艰难:“时也命也,生死不过是世间统一的规则秩序。”
    “若我身死,那便是天命如此。”
    辜向邪怔怔盯着他,一言不发,半晌才道:“若天命要你死,我便……违逆天命。”
    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很符合冷笑话,风青离更是憋不住:“许久不见,世子也学会了玩笑话。”
    被褥中,辜向邪的手指慢慢攥紧,指节青白,不是玩笑。
    “世子还是好好休养,莫要再说些糊涂话。”
    风青离侧身朝外走去,到门口时又回眸眉眼弯弯:“世子可要用膳?”
    辜向邪翻身不想理会。
    入夜,混沌的梦境中,大雪封城,饿殍遍野,茫茫暮色,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袍的儒雅书生背着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前进,身侧跟着年仅六岁的小童。
    小童雪白可爱,红扑扑的脸在雪地里明亮而显眼,他同样穿着青绿色的袍子,衣衫长到托地,一大把袖子被他抱在怀中,及腰的长发披散,大人的脚步愈发急促,他在不合身的衣物下更加难以赶上,只能喘着气小跑跟着。
    “小离,到了那座城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嗯,离儿知道,离儿不累的。”
    那座城,到了,最后也成了压到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风青离睁开眼眸光冷厉,凉城吗,马上就要到了。
    “大人,天气转凉还是莫要吹风的好。”
    凤青离抚袖:“凉城的匪患过了十多年都未能除尽,朝堂上可要好好清洗一番。”
    管家红了眼沉默跪下,不敢劝。
    “我需离京一段时间,让他们在朝中收敛些。”风青离顿了顿又道,“去找世子过来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系统忍不住惊讶:[宿主怎么知道朝中有你的人?]
    风青离:你猜。
    铜镜中碎光浮沉映出棱角分明的脸,此刻明媚的眸含着刺骨的寒意,风青离起身缓慢褪去绯色的袍,不紧不慢换上一袭青衣。
    青纱漫漫,儒雅随和一如当年他的父亲那般。
    “咚咚。”门叩响,木轮声声,世子白衣如故多年不变。
    艳阳高照,风青离走近俯身轻轻握住扶手,推动轮椅前行,青与白交织一如当年亲近。只是物是人非,终不似少年游。
    “世子喜欢桃子吗?”
    辜向邪蜷起的手指微微伸开搭在相触的衣衫上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世子眼睛怎么红了?”
    “无碍。”他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,那时候风家也还是京都排行第一的家族。
    风家曾有桃园,昔日作为书院的夫子,风青离常常将自家种的桃子带去与人分享,旁人蜂拥而至,唯有辜世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    少年人大概不屑嗟来之食,风青离嘲讽地想不喜欢就不喜欢,怎么在这种小事上欺骗,真是个不合格的细作。如此怎么能得人信任。
    轮椅印着繁复的花纹,神秘而雅致,经过岁月的洗涤分明的棱角渐渐圆润,风青离抚摸着木头,指尖微微滚烫,似是有些怀念。
    距离拉近,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不曾决裂之前的日子,榕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肩挨着肩躲着大人们偷吃糕点。
    风青离不动声色将手臂往后移了移,不慎交叠在一起的衣袖与那被压着的白衫脱离,泾渭分明。
    从前不知何时起,辜向邪就不太喜欢与他有肢体接触,风青离自知之明还是有的。
    纷飞的落花里,辜向邪明亮的眼眸忽然黯淡,他淡淡开口令人听不出情绪:“相爷今日要去何处?”
    再过几日他们便要离开京城去剿匪了,所剩的时间不多。
    风青离理所应当道:“去辜家吃桃子可好。”
    辜向邪怔住,沉默半晌情绪不明回:“想去就去罢。”
    夏季的风闷热干燥,沿路车马铃铛叮铃作响,轮椅悠闲地行驶在宽敞的街道,集市百姓并不多,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“相爷”,便顿时热闹起来。
    他们惊讶地看向轮椅上的人,似乎想不到这两个人怎么又走到一块去了,以致于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奇特。
    风青离他笑着回应每一份问候,握住轮椅扶手的手却攥得越来越紧,骨头嘎巴脆响声如同豆子般炸开。
    “相爷。”
    风青离回神,他面色平静耐心:“世子有何吩咐。”
    百姓欢呼的声音依旧雀跃,渐渐不再阻拦让开一条路供人通行,他们翘首以盼,兴高采烈。
    辜向邪望向人山人海,他想说眼前的这群人并无错,你也无错。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    有些心结并不是一朝一日能够解开,辜向邪抬起手轻轻落在对方垂下的袖子上,他无声地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近一点。
    辜府红门高墙森严威猛,守卫怒目圆睁盯着过往的人群,突然间抱拳跪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:“相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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