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寡夫 - 第154章
“被烧死的伙计安葬好了吗?”
“已经妥善安葬了,还给他们家里赔了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钱。”
“行了,你去忙别的事吧。”
连掌柜离开后,罗秀叫来蔡伯,“城东铺子失火这件事,蔡伯怎么看。”
“小的觉得这火烧的蹊跷,东城布坊的吴掌柜刚离开没多久铺子就失了火,若说跟他没关系,怕是不能信的。”
罗秀自然知道这件事跟吴掌柜脱不了关系,“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吴家人干的。”
“听说吴掌柜的儿子嗜赌如命,兴许从他这能问出一二。”
罗秀道:“如此这件事交给蔡伯了,顺便让郑元跟您老学一学。”
站在旁边的郑元一愣,连忙躬身道:“郎君放心,小的一定会跟蔡伯一同把那纵火之人抓出来!”
“去吧,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,有劳蔡伯了。”
“不敢当,夫人将小的留下就是为东家办事的,本就是我的职责。”
提起蔡琳,罗秀想起来还有一封从江南送过来的信没拆。
自打蔡琳离开后,二人的书信往来没断过,布坊的布料都是从蔡家进货,有这么一层关系二人交情更深。
六月份的时候罗秀给她写了封信,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信过来了。
交代完正事,罗秀拿出信打开看了看,信上说她回到老家后日子过得比冀州潇洒多了。
家里的生意基本上都被蔡琳掌控在手里,一边经营着江南最大的布行,一边教两个侄儿做生意。闲暇时光跟闺中旧友出门踏青或是烹茶饮酒,日子过得好不快活。
蔡琳还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江南一趟,带他游山玩水。
罗秀哪有空去游玩,且不说铺子里这一摊子事,家里几个孩子也扔不下。
小乖今年开蒙了,去的还是小鱼和闹闹他们开蒙的那间私塾。
结果刚去第二天就跟人打起来了,跟他打架的那小子比他还大两岁,被小乖一拳打掉一颗乳牙。
那孩子是赵通判家的孙子,因为这事罗秀和郑北秋还专门带着东西登门道歉。
幸好对方是明事理的人,并未追究这件事,不过小乖这性格却让罗秀头痛不已,明明小时候特别乖巧可爱,怎么越大脾气越暴躁了。
还有小虎的娘亲也在府城找了郎中医治,眼下还没有什么效果。她身边不能离开人,罗秀专门雇了个婆子照看着她,省的跑丢了。
*
话说回来,布坊着火这件事影响不小。
东街这边的铺面都是相连,不光布坊烧光了,两旁的铺面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,这些钱都得罗秀赔偿。
铺子是租的,房东要求赔偿三千两银子,加上布料和赔偿,差不多五千多两银子。
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,要知道布行每年净利润也就一万多两银子,罗秀还要分一半给蔡琳。
本来打算今年攒一攒银子换个大院子,如今看怕是换不了了。
晚上郑北秋下值的时候,罗秀跟他提起这件事,“好端端布坊着了火,这次损失不小,而且起火的原因有些蹊跷,我打算让蔡伯帮忙查查。”
郑北秋皱眉道:“东城布坊,这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做假账的铺子?”
“可不是,那个吴掌柜让我辞了,还赔了铺子一笔银子,我估摸他心里有怨愤,这件事多半他指使人干的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郑北秋虽在司户,但他结识的同僚也有衙门上的人,找关系帮帮忙应当问题不大。
“先等等,我要是处理不了再找你。”
“行,需要我帮忙就和我说。”
罗秀笑道:“放心吧,我还能跟你客气。”
郑北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我们阿秀可厉害呢。”
“行啦,酸的我牙都疼了。”
两人忍不住笑起来,俩借着烛光一个处理公务,一个看账簿,一直到夜深了才休息。
*
没过几天,郑元带回来新的消息。
他坊市找了几个混子,专门去赌坊蹲这个吴东岳,昨日已经成功搭上线了。吴东岳就是吴掌柜的儿子,是南城有名的赌徒。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从吴越的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。
吴家。
已经日上三竿了,吴东岳还没醒,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在外头喝多了,醉的他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。
一股尿意把他憋醒,吴东岳揉着额头从炕上爬起来,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乱声。
“官爷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“让开,吴东岳在不在家?”
“我,我儿子他怎么了?”
两名衙役并未告诉他,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,将还在炕上打盹吴东越押了下来。
“官爷,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?我儿子老实本分可什么错事都没干过啊。”吴成跟在两名衙役身后追赶。
吴东岳这才清醒过来,挣扎道:“官爷,您是不是抓错人了?”
“老实点,先到了衙门再说!”
吴东岳被押到衙门后,吴成还不知道儿子干了什么事,以为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,东奔西走找关系想要把人弄出来。可谁都不敢帮忙,毕竟这次他们惹了得罪不起的人。
两日后衙门升了堂,吴成才知道,儿子与九月二十三日晚,携带一坛子菜籽油去了东城布坊的仓库,将油泼洒至仓库,随后放了火。
当时住在库房的伙计因为睡得太熟,都没来得及求救就被活活烧死了。
起先吴东岳还不承认,殊不知他那日喝醉酒,把这件事当做谈资跟几个刚认识不久的赌徒说了。而且不光交代了作案动机,还有详细的步骤,例如他之前拿他爹的钥匙偷配了东城布坊仓库的钥匙,还有在哪里买的菜籽油。
人证物证具在,吴东岳无从抵赖只能认罪,最后被判了监后问斩。
吴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,他就这么一个儿子,忙活了大半辈子一直给他填窟窿,结果越填越大,这次真填不完了。
真是前世欠下的债,今生给他还债了,如今债还完人也要走了。
吴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,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,安顿好家中的老妻,留下几句遗嘱夜里悬了粱……
吴家的事,过后罗秀才听说的,心里并没有多少同情。
吴掌柜做假装贪银子在先,自己辞退他无可厚非,他儿子为了报复布坊防火烧死人这便是犯了大罪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,谁也救不了他!
这件事告一段落,布坊的生意依旧。
这期间罗秀也没闲着,除了整合布坊外,还开发了新的布料印花染色。
这个染色法子还是在益州的时候跟当地人学的,不过罗秀将步骤更加细化,使用蜡缬的方法,将布料印染出漂亮的花色。
印花布料一经问世就风靡整个府城,让原本销量一般的细布,一下子提高了三四成,价格也翻了一倍,短短两个月就赚了几千两银子。
*
布坊的事忙完,罗秀抽空去看了看杨氏。
自打回来后就把她单独安顿在南街处的一座小院里,离着小凤他们住的地方不远。
请了府城有名的郎中给她诊治,一边针灸一边吃药,如今已经有了些效果。
过来的时候先去食肆里转了一圈,刘彦不在只有小凤和妞妞在收拾屋子。
“嫂子来了,快坐!”
“不用招呼我,今天闲着过来看看你们。”
小凤放下扫把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,“昨个我去看了看二嫂子,能认人了。”
罗秀一愣,“认出你了?”
“嗯,虽说能认出人,但是脑子瞧着不太好,说话颠三倒四的,一会儿说要去干活,一会儿又念叨起家里老太太。”
郑母去世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,尽管她从未跟人提起过,但一直生活在内疚中。以至于过去这么多年还会想起这件事。
“待会儿我去看看他。”
“正好给她拿两件旧衣裳,上次去那婆子说她总拉尿裤子里,眼瞅着天气冷了,衣服洗完不好干,拿去换着穿。”
“行。”聊了几句,刘彦买菜回来了,晌午还有四桌客人提前订桌的,夫妻俩又忙活了起来。
罗秀拎着东西带着张春去了杨氏住的小院。
敲了两声门,婆子从里面打开,见到罗秀连忙堆笑着问安,“郎君安好,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
“来看看她,我听说能认出人了?”
“时好时坏的,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,什么都明白,坏起来屎尿不知。”
罗秀点点头进了屋,杨氏坐在炕上缝补东西,一见到罗秀立马站了起来,张了张口不知叫什么好。
“坐吧,我听说你好了些,过来瞧瞧你。”
杨氏嗫喏着开口道:“脑袋清醒了些,能想起一些事了……”
“你且安心的在这住着,若是得空就给小虎缝几件衣裳,我帮你寄到平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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