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动物园 - 第62章
信教的老人手里捧着经书,不愿进入地下通道躲避,他一遍遍地念着经,手中的佛珠捻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阿弥陀佛,这是有冤魂不肯离去,来索人性命了啊……”老人嘴唇颤抖,他快速冲进家中,披上袈裟又冲进风里,快速念着,“南无阿弥多婆夜,哆他伽多夜,哆地夜他……”
第54章 因果循环
老僧人的诵经声湮没在狂风中,佛珠猛然断裂,这些圆润的珠子被风吹散,如同子弹射向四方。
袈裟猎猎狂摆,老僧人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摇晃,好似深秋枯叶,隐隐要被吹到天上去。
从屋子里顶着风冲出来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,一左一右拉着老僧人往地下避难所跑。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,老僧人被拽进拥挤的地下避难所,仍在念诵着往生咒。
胖男人喘着粗气问:“哎,咱师父说的是真的吗,真有什么冤魂吗?咱们中土地都多少年没出过命案了,怎么偏偏今天来了冤魂?”
瘦男人急忙捂住胖男人的嘴,压低声音说:“你个傻子啊,你不知道今天东城的人都闹去了指挥官府邸,听说打死了不少人,还把指挥官儿子打死了。”
“啊?陈指挥官儿子不是陈茂吗,那小子养了十几头狼,平常不都没人能靠近吗?”
“狼也被打死了!”瘦男人看四周没有城东城北的人,这才放心地说,“那群人都疯了,要我说,估计是指挥官的儿子冤死了,不肯去极乐世界,要报复那些人呢。”
躲在避难所的居民们借着这一话题,七嘴八舌地聊起来。
“我儿子就在守卫军里,陈指挥官今天傍晚抱着小儿子离开咱们中土地了。”靠在避难所角落的女人说,“我估计那小天才确实是不行了,我儿子跟我通电话的时候,说血都流了一屋子,走的时候就陈指挥官一个人陪着,车子开出去,也没说陈指挥官还回不回来。”
“造孽啊,要我说,东城那群人就是被上回来的那些外来人给洗脑了。”有人扼腕叹息,“指挥官那小儿子多好玩啊,眼睛又大又亮,你说他能贪十个亿?我反正是不信!”
“是啊,说不准就是别的保护区看我们中土地日子过得太好了,想让我们乱起来。你们别不信,真有这种人!我听人说,好几个保护区都是这样沦陷的!”
“陈指挥官可别走啊,他要是走了,谁还在乎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啊。”有人唉声叹气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啥用?白天不见你们帮忙,一群马后炮。”
“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,我们不也是好心吗,你厉害你不也没出头,现在装什么好人啊?”
“你们都少说两句吧!都别挤了,马上人都要挤死了!”瘦男人冲人堆大吼,“先想想我们今晚能不能活着吧,这大风吹死多少人了都,还有心思吵架!”
人群中有人嘟囔:“那指挥官的儿子又不是我打死的,索命也索不来我头上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都在心中附和。
是啊,他们又没动手,凭啥他们也得一块儿遭罪呢?
大风灾席卷中土地整夜,次日,城区已是一片狼藉。
西城的人们纷纷从地下避难所钻出来,一夜过去,人们都被吹得面色蜡黄,灰头土脸地挨个回家,沉默地收拾着家中被风灾吹得七零八落的家具。
中土地分东西两座大城,东城地下黑市繁荣、外来者众多,社会秩序较为混乱,西城种植业发达,食物自给自足、居民偏安一隅。
陈天麓曾经多次想拔除东城的地下产业,但皆因居民的强烈反抗不了了之,守城军没法暴力执法,因此东城的地下避难所始终被地头蛇据为己有。
而东城西城这两座地下避难所,在昨夜的大风灾时终于派上用场。西城的大部分居民都及时躲进地下、伤亡情况较少,而东城却因黑市占用了避难所,人们无处可躲、死伤惨重。
这是一年难熬的冬天,雪灾、地震、风灾接踵而至,人们来不及从昨日的恐慌中抽离、又被迫闯进下一片恐惧的深渊。
西城的人忙着收拾田地和房屋,也没空再去想昨天的暴乱,整座中土地保护区,陷入了沉寂。
唯一不沉寂的,是陈茂的花园。
动物们终于熬过了一夜的大风,在看见晨曦渐起而狂风渐停时,大家都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布白的毛发被吹得乱七八糟,他慢吞吞地从啸林身下爬出来,胡乱甩着脑袋,试图将自己被风吹乱的毛发甩得整齐些,未果后皱着脸生闷气:“烦虎!怎么又是雪又是风的?”
啸林习惯性地给布白梳理毛发,自己的虎毛还乱着,先要把布白打理得漂漂亮亮。
体型较小的动物们也陆续钻出来,其中精神状态最好的平安,甩甩尾巴,跳过昨夜被吹炸的玻璃门,留下一句“我去打听打听消息”就跑没了影。
“喂!你个大傻狗,不要乱跑啊!”巴拿撅着腚追了两步,没追上,悻悻而归。
“真是的,老是自己乱跑……”巴拿吐槽。
鲁大王乐呵呵地说:“他要是不乱跑,就不会跟我们遇上了。”
“也是,他就是因为乱跑才被洪水冲走的。”布白认同地点点头。
跑出花园的平安低着脑袋,沿指挥官府邸的回廊四下嗅闻,空气里蔓延着奇怪的味道,是平安很讨厌的味道,就像东之塔撤离日当天那样,人类的脸上没有笑容,空气里也是这种带着凉气的尘土味。
两个守城军表情严肃地在拐角处值守,其中一人怀里抱着枪,对同伴说: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陈指挥官和小少主。”
“悬了啊,昨天那妖风,城里死了多少人,他们两个人在荒野里……”
“说点好话吧你!”
“呸呸呸!陈指挥官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没事!”
平安在拐角处探出个脑袋,抬头问:“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守城军听见狗叫,诧异地低头,正正好看见了走出来的平安。两人一蹲一站,一个摸狗头一个摸狗爪,感慨:“小少主还养了那么多动物,他要是回不来,咱拿那些老虎棕熊啥的该咋办啊?”
“就照常养着呗,还能给丢啦?”
“我可不敢靠近老虎,那家伙眼珠子一瞪我腿就软了。也就陈指挥官和小少主敢跟这些野兽待在一块儿,我啊,还是喜欢这小金毛,胖乎的,可爱。”
平安哼哧哼哧点着头,用舌头卷起守城军的手指,嘤嘤叫着撒娇:“谢谢喜欢,那你快和我说说呀,小茂怎么了?”
“可惜了那几头狼,死的太冤了……”守城军没有god's ear,听不懂金毛犬的话。他收回手,重新抱着枪靠墙站好,“希望陈指挥官不要出事,少主那么聪明的孩子,要是因为昨天的暴乱死了就太可惜了……”
“什么!”平安大声吠叫起来,“小茂死了?他怎么会死呢,不是说他爸爸带他去治伤了吗!”
“嚯,这狗怎么回事,突然发疯。”守城军吓得一哆嗦。
“跟老虎混一块的狗能是普通狗吗?”另一人理所当然地侃侃而谈,“要是能让这些动物一块儿去找陈指挥官他们就好了,光靠我们用老机器一点点搜,就算能搜到,估计也来不及救了……”
平安急躁地吠叫,他不停地在守城军脚边转圈,奈何这里再没有能听懂他说话的人类存在,即使他叫得口水都干了,守城军也纹丝不动。
平安深吸一口气,望着指挥官府邸幽深的回廊和身后虽然混乱但依旧明亮温暖的花园。
两条分叉路,他毅然选了其中一条。
花园中的动物们帮鸟类重新修好了巢穴,布白甚至体会了一把孵蛋的感觉。毛色靓丽的金刚鹦鹉很是护崽,将布白的脑袋啄秃了两块,愤愤地带着自己的鸟蛋回到树上。
布白趴在地上捂住脑袋,委屈地吐槽:“真是坏鸟,昨晚跟我们挤在一块的时候就不是这副嘴脸。”
“繁殖期的雌鸟脾气很爆,只是啄了你几根毛而已,别生气了,谁让你非要孵她的蛋呢?”啸林忍俊不禁,舔着布白头顶被啄秃的两块毛。
布白嘟囔:“我又没有恶意,只是想体验下孵蛋的感觉……”
花园的玻璃门碎片被狼群刨地刨出来的土掩埋,正准备来收拾碎片的守城军惊叹一声:“嚯,这些狼真有灵性。”
布白探出头看着门口出现的几个人类,戴着头盔、四肢都套着厚厚的防咬套。
出于对自身的保护,除了陈茂以外的大多数人类,都很少踏足花园,即使是送食物,也只是打开门、将食物车推进去、再猛地关上门。
动物们不约而同地遵守陈茂定下的小规则:不伤害保护区内的人类,以此换取温暖的栖息地和丰裕的食物。
现在陈茂不在这,他们也依然遵从着过去的规定,老老实实远离人类,并没有好奇上前。
守城军一边清理着碎片一边闲聊,聊天中提到了刚刚在走廊上见到的金毛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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