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O相逢,我先装A - 第3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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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舟济收起毛巾放开陈星洛,淡淡补充:“草莓味的是给星洛的,剩下的味道你随便选。”
    我走过去,在陈星洛指的位置坐下。
    床头柜上摆满了吃食,有两碗清淡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,还有好多味道的布丁。
    陈星洛已经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草莓布丁,却颤巍巍地往我嘴边递:“第一口给你吃!”
    “你自己吃。”我推回去,“生病要补充营养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喂我好不好?”他眨眨眼。
    我看了陈舟济一眼,他正低头摆弄餐具,没什么反应。
    我只好接过勺子,把那勺布丁递到他嘴边,他低头看着布丁说块太大了让我先吃一口。
    我又看了陈舟济一眼,他还是没什么反应,我舌头顶顶腮帮子鬼使神差的咬了勺子里的布丁一口。
    之后递到陈星洛唇边,他张开嘴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吃下。
    一顿早饭就在他时不时“江堰我要这个”“江堰你尝尝那个”的撒娇中吃完。
    陈舟济始终安静地进食,偶尔提醒弟弟慢点吃,目光极少在我身上停留。
    饭后,医生来查房。
    检查完,医生说陈星洛情况稳定了很多,可以住院观察两天也可以回家修养,尤其是腺体状态需要密切关注。
    陈舟济送医生出去,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俩。
    “江堰,”陈星洛拽拽我的袖子,“上周我因为发热期舞蹈汇演没参加……但是、但是七月份,也就是两个月后有一场更大的表演,你能去看吗?”
    他问得小心翼翼,浅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    我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孔和苍白的嘴唇,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    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我摸摸他的头,“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会来看吗?”他追问,“如果我好了,能上台的话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会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    他立刻笑起来,像得到糖果的小孩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浅黄色的头发上,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    陈星洛状态明显好多了,输营养液的针头也拔掉了,只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胶布贴。
    他半靠在摇起的床头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草莓形状的软枕,脸颊恢复了点血色,又开始活力满满地叽叽喳喳。
    “江堰,你易感期是不是也特别难受啊?”他浅粉色的眼睛望着我,带着点懊恼,“你都来看我了,我都没能去看你……都怪我哥!”
    我看着他生动的表情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顺着他的话问:“你哥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我哥非说易感期的alpha会……会欺负omega,”他皱了皱小鼻子,语气里满是不认同,“可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啊!”
    我有些失笑。
    这不是最基本的生理常识吗?
    omega应该远离易感期不受控的alpha,是写入教材的自我保护准则。
    看来这位小少爷的生理课,大概是全程睡过去的。
    “就是那样的。”我故意板起脸,用严肃的口吻说,“每一个alpha在那种状态下,都可能会被本能驱使。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,很难完全改变。”
    果然,他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黯淡下去,抱着草莓抱枕的手指也收紧了。
    我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脑袋,心里一软,话锋一转:“但是——”
    他立刻抬起眼,睫毛颤了颤。
    “但是,能控制住生理本能,不让自己被冲动左右的alpha,才算是真正的alpha。”
    “一个有担当、懂负责、会尊重他人的alpha。”
    他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,像是被重新点亮的小灯泡,眼睛“唰”亮了起来,嘴角也高高扬起:“所以……你是这样的alpha吗?”
    我看着他满怀期待和信任的眼神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呵呵,我是这样的omega。
    绝世无双、能安抚另一个omega、还能把生理课知识活学活用、顺便给想周笙那样的“好alpha”脸上贴金的好omega——
    江堰是也。
    “我当然……” 我差点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——我当然不是那样的alpha。
    虽然但是,我连个alpha都不是。
    但我是一个这样的好omega呀!
    “我就知道!”
    他根本没给我说完的机会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脖子,把还有些微热的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脸颊上,亲昵地蹭了蹭。
    发热期的omega真是粘人。
    是草莓精,也是个粘人精。
    我由着他抱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:“困不困?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    他摇摇头,发丝蹭得我脸颊痒痒的:“不困。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,江堰。但就是和你呆在一起,我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……好奇怪。”
    我倒是真有点困了,昨晚趴着睡的滋味实在不好受,腰背还在隐隐发酸。
    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疲惫,松开搂着我脖子的手,转而握住我的手指,一根一根,仔仔细细捏着玩。
    “小燕子,”他忽然叫我的小名,声音轻轻的,“你家里……就你一个孩子吗?”
    我点点头:“嗯呐,就我一个。”
    如果爸爸没有出事,如果一切顺遂,或许我还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。
    但这个“如果”,像根细刺,偶尔还是会轻轻扎一下。
    “那你一个人,会不会觉得特别孤独啊?”
    我摇摇头。
    说实话,还真没感觉太孤独。
    小时候天天和周笙滚在泥巴地里,家里还养了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,我把它当马骑,在田间地头乱窜。
    还有一只狸花猫,它生了一窝小奶猫,我和周笙照顾着它们玩儿。
    热闹得很。
    不过……我觉得我妈孤独。
    她很孤独。
    这么多年了,她还天天擦拭爸爸的照片,对着那张永远不会再回应的笑脸,喃喃自语。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哥哥的话,那我一定孤独死了。”
    陈星洛小声说,语气里是全然的依赖。
    我问他:“你爸爸妈妈……很忙吗?”
    他低着头,先是轻轻摇了摇头,随即又迟疑地点了点头,动作带着矛盾。
    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什么,让他捏着我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加重,指尖都有些泛白了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我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,轻声问道,“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?”
    他突然又耸了耸肩,故作轻松扬起一个笑脸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!”
    可那笑容里,分明藏着点勉强。
    “江堰,我跟你说哦,别人我都不说的,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他凑近我,神秘兮兮压低声音。
    我点点头,因着困意眯了眯眼,但还是抬手做出保证的姿势:“嗯,不告诉别人。”
    他大概是看出我实在困得不行了,便体贴地把那个软乎乎的草莓抱枕从我怀里拿出来,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我能舒舒服服趴在上面。
    然后,他伸手,一下一下,很轻地揉着我的头发,动作带着生涩的温柔。
    紧接着,他凑近我的后颈,鼻尖几乎要贴上抑制贴,深深地、很依恋地嗅了嗅我的腺体位置。
    “我觉得……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。”
    他趴回自己的枕头上,声音闷闷地传来。
    “哪有家长不爱自己孩子的。”
    我下意识反驳,理所当然这么认为。
    小少爷被娇惯成这个样子,爸爸妈妈不爱他才怪呢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爱不爱我,”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声音更低了,“但我知道,他们因为我的腺体缺陷,不喜欢我。从小就把我扔给保姆养。”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,困意消散了大半。
    “江堰……嗯,江堰,”他也学我趴到了那个巨大的草莓抱枕上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声音放得极低,“那些保姆也不喜欢我。她们觉得我是一个不完整的omega,不a不b不o的怪物……她们有时候会偷偷欺负我,故意惩罚我,让我挨饿,故意让我穿的很少。”
    我不知道这些。
    我怎么会知道呢?
    在我看到的、听到的所有传闻里,陈家小少爷都是那个被捧在手心、骄纵跋扈、要风得风的小祖宗。
    我从未想过,在那身光鲜亮丽的表象下,在那些昂贵的衣物和甜美的笑容背后,藏着这样一段冰冷又孤独的童年。
    同情心像潮水泛滥开来。
    我伸过手臂,轻轻环住他单薄的肩膀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。
    他的蝴蝶骨很突出,透过薄薄的病号服,硌着我的手心。
    我觉得那双蝴蝶骨很快就会变成一对翅膀,然后飞出去了,一整个人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我轻声问,喉咙发紧。
    “然后我就很孤独,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,没有人陪我玩,只有树上的鸟飞来了又飞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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